黃阿忠 好多年前,一學生作畫出新招,把自己拍街道的照片,利用電腦軟體,製作成有油畫效果(據說也可做成版畫、中國畫效果)的圖片列印,然後畫在畫布上。畫好的作品有新的面貌,然後順利入選美術大展。後來那位學生利用電腦軟體,製作了不少差不多樣式的作品。記得那個時候已有3D列印,可以列印很多東西,複製的效果也很好,還可以用來做雕塑,輸入構思想法、形式要求、風格流派,會整一個立體的雕塑出來,顛覆了學習雕塑的認知。 現在這種高科技的製作在繪畫界被很多人採用。近年來的全國美展中有好多作品藉助高科技、電腦軟體製作,入選率很高,有些作品還能獲獎。 AI將數位技術在繪畫中的應用帶入2.0時代。它可以自己生成畫面,只需給它一個指令:畫日出、朝霞、漁船、海島,畫高山、草原、駿馬、奶牛,像阿拉丁「神燈」一樣,要什麼有什麼,什麼都能畫。畫出來的畫可以說是沒有缺點了,用一個陳詞濫調形容,叫做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讓你目瞪口呆。 AI科技確實為人類帶來了福音,提供了很多幫助,但AI無法獲取人類的生命體驗,豐富的人生經歷、情感、情緒的波動過程等。人類在這個世界存在,有些涉及思想、情感,是不能複製的。比如AI畫畫,因為沒辦法搜集「靈魂」「思維」的大數據,故而畫不出精、氣、神,藝術家的「靈魂」「思維」,千種萬樣是不可能摹仿的。再如那個在電腦上用照片做成油畫「效果」來畫畫的學生,雖有一時效應,但如法炮製的作品似曾相識,遏止了畫家的創作想像力。3D列印可以幫助解決一些問題,減少繁重的勞動,雖然做出了雕塑,但是作為藝術,總感覺缺少了什麼。最主要的是那些高科技製作的作品,沒有創造力、生命力,缺乏情感的溫度。AI可以畫任何東西,但沒有個性,只是表面的「好看」,最核心的問題是無法製造「情」。 中國國家博物館最近有一個展覽,題為《涅瓦河畔的遐思》,展出俄羅斯巡迴畫派核心畫家列賓的多幅代表作。列賓為《伏爾加河上的縴夫》畫了大量的肖像速寫、場景素描,從平時搜集的素材到創作,從田野村莊到涅瓦河畔的遐想,他腦海中的畫面轉換,AI不會想到,也得不到這些數據。列賓曾接到過訂單,以某某議會為主題創作,他堅持要求為每個議員寫生,AI恐怕無法做到這些面對面的交流寫生。英國畫家弗洛伊德被邀畫伊莉莎白女王,弗洛伊德要求不用照片,讓女王坐在那裡讓他寫生,而且是一次次往返。靠照片資料AI也許也能畫女王,但合成出來的肖像,是絕對不會生動而有溫度。 再看展覽《締造現代:來自巴黎奧賽博物館的藝術瑰寶》,上海浦東美術館帶來米勒的《拾穗者》、高更的《大溪地的女人》、梵谷描繪在法國南部生活時「私密空間」的《梵谷在阿爾勒的臥室》、雷諾瓦代表作《鋼琴前的女孩》、莫奈的三幅代表作以及《夏末的乾草堆》等等。也許AI根據藝術流派及畫家的數據,能合成製作他們的作品,但畫不出米勒「拾穗」的情感、無法還原高更、梵谷的生存環境空間,也不會寫生母與子,坐在路邊上畫教堂、港口、草垛。自然的氣氛、人的情感AI無法複製。 荷蘭畫家倫勃朗,接受了13個皇家御用火槍手的訂約,用湊份子的方式請倫勃朗畫集體肖像。倫勃朗接受訂單後,為他們創作了一幅題為《夜巡》的油畫。作品描述了火槍手在出徵前巡邏的場景,不按常理出牌,畫面有氣氛、有意味、有出發前準備的動作、有各人位置聚散的構思。如果請AI幫助按部就班安排各人的位置,委託人或許會很滿意,可我們今天還能看到這幅有思想、有藝術追求的曠世之作嗎? 我又想起澳大利亞的原住民藝術,有平面立體的、編扎蠟染的、雕刻裝置、丙烯版畫等,形式多樣,風格各異。作品大抵以圖騰為元素,線勾、色塗,或意趣、或抽象;稚拙乃土著藝術之本色,如同非洲藝術、中國少數民族藝術及民間繪畫藝術,如此構畫顯現出一種異域審美與一種神秘境界;原住民部落的土著文化立於勞作與生活之上,即部落群體與個人天物崇拜的個性表現,顯有意趣及形式感。這種帶有天趣的藝術,這種藝術的形成,那種原生態,AI恐怕也是不能完成的。 文藝創作需要有感而發,於是才會千人千面。比如寫生,面對同一個景觀,10個人畫出10個不同樣;比如寫作,走過某個歷史遺蹟,每個人都能寫出自己的角度。一個靠數據匯成的AI,怎麼能知道某個畫家、作家心裡想的是什麼?AI是沒有「情感」的,它可以做一些搜索資料的工作,卻絕對不能替代寫生、寫作。甚至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條件下,景同也會情不同,所以範仲淹的《嶽陽樓記》中既有淫雨霏霏之際登樓的感極而悲,又有春和景明之日的喜氣洋洋。不同的心情也會使看在眼裡的景產生變化,「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正是詩人流放途中遇赦返回之時心情愉悅之下觀景的產物,否則,那些猿聲可能就會被寫成嘲笑之聲或「怨聲」「冤聲」了罷。 藝術創作所追求的「境」,生自於情。寫生也好,創作也罷,都少不了情感交流。畫家寫生,是在同寫生對象的交流,是在主客觀的交融中尋找生命的密碼。畫家在畫室創作,有空間氣場的流動,也是和自己靈魂對話的感受積累。而AI是數據合選,是「死」的,它如何懂得這種在空中遊蕩的情感、氣韻、靈魂。 AI參與藝術創作,這是科技的進步,體現了人類的智慧,不失為一種成功。但換個角度看,藝術創作中最重要的參與者和成果——情與趣,卻是AI短時間內無法實現的。人類的藝術創作活動是一個情與趣的享受過程,中國畫大寫意,筆蘸墨水、顏料在宣紙上划動的聲音,紙和筆觸碰划動的感覺和淡墨在紙上慢慢滲化的狀態,油畫家將油畫顏料刮、擦、抹、堆的感覺、雕塑家將泥去掉一些、又塑上幾塊的感覺,歌唱家亮出嗓子發聲音的感覺,都是情與趣和創作活動的互動,是創作活動的體驗。人類的藝術創作成果,可以稱為上品的,都是具備情與趣的作品。中國畫作品以「逸品」「氣韻生動」為最,西方自現代主義以來,無論是表現主義、抽象主義,還是當代的行為藝術、先鋒藝術,均講究在作品中放大「觀念」,是情緒情感和天趣趣味的呈現。作為工具,AI可以幫助人類完成許多要奮鬥多少年才能做到的,或者是做不到的事,但人類的生命體驗、豐富情感,永遠替代不了。 (作者為上海文史研究館館員,上海大學上海美術學院教授、博導)
每到夏季,市民特別是兒童因穿洞洞鞋等軟底鞋被自動扶梯夾傷的事件屢見不鮮。近日,在北京北站、清河站、八達嶺長城站等火車站,悄然在自動扶梯上加貼「洞洞鞋/軟底鞋」風險提示標識牌,安全保障全面升級。北京青年報記者從中國鐵路北京局集團有限公司了解到,這是今年暑運期間鐵路部門保障旅客出行安全的新舉措,未來該局管內各客運站將陸續在自動扶梯處新增相關提示標識,並配合廣播提醒,為旅客乘梯增添雙重保障。此外,北青報記者近日走訪北京多家大型商場發現,多數商場在自動扶梯處設置了「洞洞鞋乘梯警示」,但部分商場的警示標識還存在優化空間。 北京北站所轄五座火車站 86處洞洞鞋警示標識上崗 昨天上午,北京北站內客流繁忙,旅客中不乏孩子們的身影。北青報記者在站內12部自動扶梯前的踏板上看到,最新加貼的「洞洞鞋/軟底鞋乘梯警示」地貼十分醒目:一雙深綠色的大頭洞洞鞋圖案旁,清晰標註著「小心腳趾 遠離邊緣」,旅客乘梯時低頭即可看到提示。 夏季天氣炎熱,輕便透氣、款式多樣的洞洞鞋,就成了許多人出行的首選,殊不知這種「清涼鞋」其實存在不小的安全隱患。各地消防救援部門曾做過多次分析:自動扶梯的踏板與裙板、梳齒板之間存在一定的間隙,穿著質地柔軟的洞洞鞋時,若腳部靠近扶梯邊緣,鞋子極易被捲入,尤其是腳型較小的孩子更易遇險。 「正是關注到這類安全事件,為防患於未然,我們主動製作加貼了警示標識。」北京北站設備科業務指導高迪介紹,從8月初至今,北京北站及其管轄的清河站、昌平站、八達嶺長城站、延慶站5座高鐵車站,已完成全部82部自動扶梯的安全防護提示升級,新增含「洞洞鞋/軟底鞋」風險提示的標識牌86塊。站內的扶梯語音提示也同步優化,旅客踏上扶梯就能聽到「穿洞洞鞋等軟底鞋的乘客注意梯級邊緣間隙,小心夾腳」等提醒。 除了視覺和聽覺警示,這5座高鐵車站還加強了巡檢值守,在梯級、裙板、梳齒板等易夾腳部位增派客運人員現場引導。「我們在扶梯一側玻璃上加裝了延伸緊急制動裝置,遇到緊急情況時,工作人員無需俯身尋找急停按鈕,按動延伸按鈕就能更快讓扶梯停下來。」高迪說。 北京南站設綜合警示地貼 北京西站與豐臺站正推進 除了上述高鐵車站,北京其他幾大火車站也關注到了洞洞鞋隱患。在北京南站,北青報記者看到,南北進站口的扶梯前均張貼著綜合警示地貼,除洞洞鞋圖案外,還多了行李箱標識,黑色警示語時刻提醒旅客「緊握扶手,小心腳趾,遠離邊緣。扶好行李,防止傾倒」。旅客在乘坐扶梯時,廣播也新增了相關提示:「穿洞洞鞋或長裙子的旅客請遠離邊緣……」 另據北青報記者從北京西站、北京豐臺站了解到,這兩大火車站已更新了扶梯廣播提示內容,新增洞洞鞋安全提醒,相關警示標識正在製作中,將陸續在扶梯處張貼到位。 北青報記者在幾個火車站觀察發現,穿洞洞鞋等輕便涼鞋出行的旅客不在少數。而在地貼警示標識安裝後,不少旅客在乘梯時會下意識拉緊孩子的手,提醒孩子勿將腳靠近電梯邊緣,安全提示已初見成效。 商場洞洞鞋警示形式不一 部分標識提示效果打折扣 除了火車站,北京各大商場的扶梯是否也對「洞洞鞋」設置了專門安全提示呢?北青報記者近日分別探訪了朝陽合生匯、朝陽大悅城、王府井喜悅、西直門凱德MALL、北京薈聚購物中心、惠多港購物中心等6家綜合商業體,發現其中5家張貼了針對穿著洞洞鞋乘梯的專門警示標識,但部分標識因存在粘貼位置不佳或玻璃反光等問題,降低了安全提示效果。 作為北京南城最大的商業購物中心,北京薈聚購物中心內的扶梯安全提示十分醒目。北青報記者看到,這裡的扶梯統一在一側玻璃上張貼了黑白對比鮮明的「洞洞鞋乘梯警示」標識,不僅配有醒目的洞洞鞋圖片,還標註文字提示「為了您和您家人的安全,請穿著洞洞鞋的顧客和孩子,勿乘坐自動扶梯,建議您和孩子乘坐垂直電梯」。 惠多港購物中心的安全提示同樣直觀。在負一層通往一層的扶梯上,張貼著帶有明顯洞洞鞋圖案的標識,其中「小心腳趾」 字樣用醒目的紅色突出顯示,提示語明確標註「請照顧同行兒童,避免他們站在梯級邊緣,特別是穿著膠鞋或涼鞋的兒童」。 相比之下,部分商場的警示標識還存在優化空間。例如,朝陽合生匯的扶梯出發層雖普遍貼有 「禁止洞洞鞋與拖鞋乘坐」的提示,但標識未採用醒目顏色且粘貼位置不夠突出,顧客在乘梯過程中很難第一時間注意到這些標識;西直門凱德MALL的扶梯玻璃上張貼了透明底色的警示標識,雖將洞洞鞋圖片標為紅色,但提示語字體過小,難以清晰辨識內容。 在王府井喜悅商場,北青報記者看到,扶梯兩側僅張貼了常規乘梯安全須知,裡面可見「小心夾腳」的提示標識,但沒有針對洞洞鞋等軟底鞋乘梯的專門警示標識。 多數家長未留意相關風險 提高安全意識需多方合力 在走訪上述幾家商場的過程中,北青報記者隨機採訪了多位帶孩子的家長,他們均表示乘梯時會下意識提醒孩子注意安全,但對於穿著洞洞鞋可能引發的特定風險,多數受訪者坦言「未曾特別關注」或「日常未曾留意相關提示」。 「乘坐扶梯時一般會讓孩子靠邊站,別亂跑亂跳的。」在朝陽合生匯,北青報記者碰到了帶孩子來看電影的範女士,她表示,夏天自己帶孩子出門遛彎兒玩耍時,娘兒倆穿的基本都是洞洞鞋,因為這種鞋子輕便涼快,穿脫也方便,「從來沒想過洞洞鞋在自動扶梯上會有安全問題,看來以後得多注意了。」 這個暑期,北京火車站自動扶梯安全防護提示措施的升級,只是公共場所安全出行的一個縮影。安全意識的紮根,既需要場所更醒目、更精準的提示,也需要每一位市民在日常出行中多一份留心,尤其是家長帶孩子乘梯時,既要留意場所的安全指引,更要主動看護好孩子的腳步,遠離梯級邊緣等危險區域。 唯有如此,才能讓每一次乘梯都少一份隱患,多一份安心,讓「防患於未然」從文字變成守護安全的實際行動。 文/本報記者 王薇 實習生 林妙暄 攝影/本報記者 袁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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